物理大师丁肇中回山东  
2004-03-02

    2月27日，沐浴在春风里的百年山大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，著名美籍华裔物理学家、诺贝尔奖获得者丁肇中教授在阔别10年之后，
再次走进山大校园。
　　这位山东老乡，一直很希望家乡的山东大学能参与他领导的AMS实验计划，经过三天的考察，丁肇中终于满意地实现了他的愿望。
　　在山东的三天，记者一直跟随着丁肇中教授，近距离的观察，让记者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科学家。
　　树高一丈也要归根
　　听丁肇中教授讲的第一句话是在山东大学东校区图书馆前，许多学生正围着看《丁肇中教授与山东大学》图片展，“丁肇中的爸爸丁
观海还是咱山大毕业的，还在山大当过老师呢。”“你说他会不会讲山东话？”几个同学在小声说着。这时，就听人群中的展涛校长吆喝
了一嗓子：“别看照片了，看丁肇中本人吧。”大家吃了一惊，这才发现人群中有一位白发老者，正在盯着看当年中文系的一张合影，一
边仔细辨认着，一边嘴里嘟囔：“可不能认错了父亲呀。”
　　在接下来的第一场报告会《AMS实验》上，丁肇中用了一句比较感慨的开场白：“同学们，哎，山东话也不会讲了——”
　　报告会上，丁肇中坐的座位是他十年前坐过的————1994年，丁肇中教授第一次来山大，当时的校长潘承洞把他作报告的地点安排
在邵逸夫科学馆报告厅，当时丁肇中坐的就是右边第一排第二个座位。十年之后，山大特意把那个座位又留给了他。
　　“我最感谢的女性是我母亲和她的母亲，咱们山东话该叫姥姥是吧？小时候，我对念书没兴趣，有时候和父亲意见不同，都是姥姥帮
我，和父亲去争；我还感谢我母亲，她也是咱们山东人，学儿童心理教育，她照我的兴趣发展，从不鼓励我考一百分，我考多少她都支持，
我母亲对我最重要……”在报告会上，丁肇中竟然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。
　　“我代表山东大学送您两件礼物，您一定会喜欢。”报告会结束时，展涛校长捧上来两份礼物，一件是一本大影集，里面收集了丁观
海先生在山东大学的朝朝暮暮；另一份是雕刻有丁观海先生头像的瓷盘。丁肇中捧过影集来翻着，旁若无人，嘴里喃喃着：“谢谢，谢谢
……”
　　第二天在山东会堂，面对台下2000多名听众，丁肇中的开场白就是：“各位乡亲们，常言说‘树高千丈叶落归根’，像我这样树高一
丈的人也该归根了。”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。丁肇中接着喟叹道：“可惜，我的学生虽然很多，但没有一个是山东人。”
　　希望山大参加AMS
　　远在美国的丁肇中与山东大学一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，这不仅因为山东大学是父亲丁观海的母校，还因为丁肇中本人也是山东大学
的名誉教授。1994年，丁肇中首访山大，即被聘为山东大学名誉教授。　　1月19日至23日，山东大学展涛校长赴瑞士参加丁肇中教授主持
的AMS项目技术交流会。会上，展涛校长表达了想参加该实验的愿望，想不到丁肇中也早有此意，两人一拍即合，定下于2月26日至29日相
会于山东大学，实地考察山大的科研实力。
　　记者伴随丁教授一路考察山大风洞实验室、综合传热实验室、流体力学实验室等地方，最大的感觉就是老先生走得太慢，他几乎每一
台仪器、每一个实验项目都要看到、问到，有时还会停下来与研究人员讨论具体问题，然后细心地要一份研究材料才走，这让研究人员很
是吃惊和激动。
　　“我一直希望山东大学能参加进来，但山东大学要做的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，它将负责热系统工作，然后在2007年由美国发射到空间
站上去，不能出半点差错，这很重要。”说完丁教授忍不住又开了句玩笑：“其实，我最大的担心不是出错，而是美国的航天飞船要把它
带到太空站上，而不是在半空中丢掉。”
　　“现在中国内地只有中山大学、上海交通大学、中南大学参加了AMS实验，山东大学是第四所高等院校。参加了AMS，山大就能和国际
上的著名高校保持紧密联系，山大的老师和科研人员就有机会参加重大国际合作项目，了解和掌握国际最前沿的科学技术，这对山大的学
科发展和地方经济发展都有很大好处。”当合作协议最终签订后，山大国际合作与交流处副处长李国强说。
　　“丁教授已经邀请了我们学校的李康教授去麻省理工学院参加AMS研究项目，今年4月，山大和这一项目有关的教授都要去日内瓦参加
AMS技术交流会。”李国强向记者介绍了山东大学下一步的安排。
　　丁肇中两句口头禅
　　“不知道”
　　“丁教授，请问您的AMS实验最终会发现什么？”
　　“我不知道。”
　　“您能预测不可知的引力是否有反引力吗？”
　　“我不知道，确实不知道。”
　　“您能评价一下国内的物理学发展吗？”
　　“我不知道，我长时间在国外，对国内具体情况不是很熟悉，我不好回答，因为我确实不知道。”
　　“您能保证您的AMS实验结论是正确的吗？要是找到的物质和您想象的正好相反怎么办？”一个学生不死心，开始“刁难”丁教授。
　　“是呀，我也在想，到时候我发现的东西和今天所说的一点关系没有怎么办。我不能保证结论会正确，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。我
保证不会错，这句话本身就是错误的。哎，我不知道。”
　　——“您为什么老回答不知道呢？”
　　——“不知道就是不知道，不知道的东西不能回答知道，更不能猜。”回答落地有声。
　　三天当中，在回答大学生和记者的提问时，从丁肇中教授嘴里说出来的“不知道”起码得有几十个，丁肇中的严谨态度简直到了常人
不能理解的地步。然而，这就是作为科学大家的丁肇中，他认为不知道的就一定要回答“不知道”。
　　"兴趣"
　　“你们问我为什么会学物理？以前我是学机械工程的，可我总是看不懂机械图，迫不得已就改学物理了，”开了一句玩笑，丁肇中正
色回答：“后来我想，人应该按照自己的兴趣来做，所以我选择了物理。”
　　“兴趣”两字也是丁教授挂在嘴边的口头禅，即使谈起他的AMS实验来，丁教授认为也是兴趣使500位世界级的科学家走到一起。“
现在跟我做AMS实验的有56所大学，500位科学家，我们所做的任何东西都没有经验可以借鉴，经常是今天做这个，明天做那个。有个教授，
今天做数据分析，明天就有可能做传达。经验和以前的理论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，大家靠的是兴趣。”
　　在参观山大信息学院的时候，一个学生怯生生地问：“丁教授，怎样才能成为您的学生？”丁教授回答：“我一般不收学生，收学生
也比较小心，我和我在的学校麻省理工经常发生冲突，我一是要求学生本科毕业后两年内要拿到博士学位，二是学生做的博士论文包括图
在内不超过40页，三是希望学生既懂理论又懂实验，搞科研最需要有兴趣，要脑筋清醒，意志坚强。”
　　当问到丁教授一生最大的追求是什么时，丁肇中沉思道：“我毕生的追求，就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，也就是兴趣。”
　　人物资料
　　丁肇中
　　祖籍山东省日照市。1936年1月27日生于美国密执安州，1956年入美国密执安大学学习，1962年获博士学位，1967年起任美国麻省理
工学院物理系教授，1977年当选为美国科学院院士。丁肇中最杰出的贡献是在1974年，与里希特各自独立发现了J／ψ粒子。为此，他们
共同获得了197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。
　　丁观海
　　丁肇中之父，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，当代著名教育家。1934年毕业于国立山东大学中文系，与著名诗人臧克家同学。后赴美留学，
与王隽英女士结为伉俪，1936年生下长子丁肇中。一年后，丁观海到青岛的山东大学任教。抗战爆发后，丁观海继续在西迁四川万县的山
东大学任教，后应聘于台南工学院，1991年4月，丁观海病逝于台北，享年80岁。　
　　新闻背景
　　AMS
　　AMS（阿尔法磁谱仪）实验为高能物理实验科学研究项目，由著名物理学家丁肇中教授主持。实验目的是在太空中探测暗物质和反物
质的存在，从而验证宇宙大爆炸及粒子物理的相关理论，以及进行一系列和高能物理相关的未知事物的探索。该计划由16个国家（地区）
的56个研究机构合作承担，造价约7亿美元，参与科学家约500人。该实验所设计的装置计划于2007年由美国航天飞机送入国际空间站。